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慣,習也


近來見面,朋友第一句都會問我慣不慣。我想,是因為大家都知道人是慣性的動物,生活來了一個大改變,都需要時間去習慣。


「慣」這個字在我眼中是貫穿心臟的意思。要是那件事情,那件東西,或那個人的存在,能成為一條能貫穿身體與心的線,那麼透過每天的重複,增加線的數量,直至多股的線能揉合成一條繩索,便能在你心中開鑿出一條穩定的管道,輸送指定的營養到心臟裡。這也代表,這條繩另一端所牽引的東西,在你日常生活中有著不可取代的地位。


繩索一旦斷開,你便要重新從一條幼幼的線開始,編織另一條繩,再開鑿新一條管道。


說文解字說,「慣,習也」。所有的慣性,都是從習而來。「習,數飛也」。習所指的,是小鳥學飛,代表不斷嘗試一件事,直至能輕鬆完成。所以一切的習慣,都是奠基在不斷嘗試之上。直至你在嘗試中鍛練出純熟的姿態,你便會持續地用這方式去完成這件事。那就成了一個習慣,一個透過練習而來的慣性。


改變習慣所以困難,大概是因為繩索在心中都有定錨的點,能穩住某部分的自己,像《原子習慣》所說,習慣的核心,是身份的認同。當你認為自己是某種人,你就會做某種人會做的事,習慣自然會形成。所以當習慣突然轉變,就像把自己與某個自己所認知的身份切斷。心會因而不知所措,不能正常運轉。


生活來了一個大轉變,在翻開新一章前,每天也在嘗試形成不同的習慣,其實是嘗試在未知中建構自己的身份。以往可能會死握某幾條繩,覺得只可以是這樣,現在學習靈活地編織手中的線。


或許我不需要一條實在的繩來繫著某個身份,反而當我什麼也好像不是的時候,我什麼也可能是。


體驗生活大概是這樣子。


首先你要放開手,放掉大部分心中的繩索,這樣才能騰出空間,讓生活流過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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