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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憶


我們什麼時候需要回憶?當一個人對自己的身份有懷疑、動搖,回憶會讓我們知道,我是誰,我為什麼在這裡。回憶,就像是一個個階級,引導你回到自己的歷史,看到你從哪裏走過來。


記得那是1997年7月1日的晚上。我穿著白色襯衫,套上藍色連身裙,與五十多個人,站在添馬艦的台上。


像霧般的雨水不停灑落臉上,眼鏡像蓋上了一層薄霧,基本上指揮在指什麼,我也看不到。袖口的蕾絲沾了水,貼伏在手臂上,痕癢非常,但除了張開口唱歌,身體是不可以動。


後來雨愈落愈大,唱最後一首歌的時候,基本上一開口,水便飛進來。那首Rhythm of My Heart就像無力的小孩,狼狽地穿過一片嘩啦嘩啦的雨聲。


唸大學時某次在唱片店再聽到那首Rhythm of My Heart。那時候的唱片店有提供headphone讓人試聽音樂。當耳筒傳來Rod Stewart唱著 "No never will I roam for I know my place is home where the ocean meets the sky I'll be sailing"的時候,我問了我自己一句:「我的家到底在那裡?」,然後淚就不停地流。因為我覺得我不屬於任何地方。我不屬於這裡,而我不知道為何而來。


直到近來,某天我在街上腦中突然哼起這首歌,我看到那個穿過雨水的小孩,終於在地上爬起來。既然世界沒有位置容下這個你,那就自己創造一個吧。就像在Marie Kondo之前,應該沒有人覺得整理是需要諮詢他人,而整理諮詢顧問會是終生可做的事吧。當你把能量專注在一件事上,把它發揮到你的極致,你便為那件事提供一套不同的標準,打破既有的常規,為自己,也為他人提供一個新的感受。


這大概就是香港送給我的禮物。那場雨,那首歌,讓我迷惘時,回頭看的時候,知道自己從那裡走過來。


然後,細味過後,好好欣賞一下這個自己,再靜候,下一場雨,下一首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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